访友脚印
风之羽第三回第三回 落寞夜翻作坏男曲 混沌日起身赴东瀛
音乐,尤其是带歌词的音乐也许对很多人来说是沙漠里面的绿洲或者甘泉,但是对我来说曾经常常是沙漠里的热风。我不知道得了一种什么病,自打能听得懂歌词,上过音乐课开始就一直没有治愈过。凡是我听过的觉得好听的歌,会无法控制的在我的脑袋里面重复播放,直到下一首我觉得好听的歌出现。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大脑的某个神经中枢总是自动地循环播放。我挣扎过,抗争过,但是最终总是疲倦地任着歌声在我的脑海里面飘荡,在床上,在课堂上,在大街上,在厕所里。。。。。。
我曾经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但是后来发现周围人中只有我是这样,爸爸妈妈觉得喜欢歌曲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我的学习成绩也没有差到让他们引起足够重视的程度。小时候,有好几次我想对他们说,我不想放音乐,我想学习成绩更好些,可是觉得又说不出口。
就这样,我在让我无奈的歌曲声中长大了,进入了爸爸妈妈期望的大学,那里我很有可能曾经碰到过我的老婆。
多年以后的现在,我和她经常争论的一个问题是:我们在一个大学一起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到毕业以后才认识,这个责任到底是谁的?我们都拿出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我的证据是:“那么多大学的女同学都知道我,你却不知道我,这是你的责任。”她的证据是:“你认识了那么多女同学,却不来认识我,是你的责任。”
争论到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她让我,还是我的证据太坚实,我总是胜利者。因为我拿出了一个非常有利的证据,就是她的室友嫁给了我的室友,而且她的室友曾经给她介绍过我,说有这么一个喜欢唱歌的家伙,特喜欢洗衣服,一边洗一边在洗衣房里面唱歌,一唱就是百十首,问她要不要认识一下。
我调查下来她当时的回答是:“这人神经是不是有问题啊?”
真的是话不能乱说,上天的警告旋踵即至,当她说了这句话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发豆豆,就发在脸上,满脸都是,后来直到和我结婚才有点好转,直到和我生了第二个孩子才痊愈。这大概也是我和她吵架屡屡胜出的原因之一吧。
大学里面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我对于未来的老婆可能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依然我行我素地使劲唱着。每次我唱完歌,大脑里面那个发神经的地方会安静好长时间,我就用这些时间开始学习,什么都学,什么书都看,除了音乐书。上课效率也高了,虽然正经课没有很用功,但是学习成绩却节节攀升,居然拿到了在中学里面梦寐以求的第一名。
到了本科快毕业了,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我喜出望外。那天我意外地哼哼着歌曲,却发现不是我听过的,我高高兴兴地写了下来,居然连续两个星期都没有发神经。有了这个经验,我隔段时间就写一首,这样就不用到水房去唱歌了,当然,也越来越懒得洗衣服了。
刚开始表面恢复正常那阵子,同学都觉得奇怪。经常问我:“大河,这段时间怎么没听见你唱歌了,是不是失恋了啊?”
我开始还不怎么觉得,后来问得多了,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很正常了,又跑到水房去唱歌。谁知道一开始唱,大家开始问我:“大河,怎么又开始唱歌了,是不是恋爱了?”
我于是生气了。参加了学校的唱歌比赛,用自己写的歌拿了个名次。这下好了,要找女朋友的都来找我帮忙写歌了,我也一下认识了好多女孩子。到校园里面去转一圈,每次都会遇到认识的女孩子。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蒙蒙咚咚的,心里有点得意有点迷茫又有点压抑自己的感觉还是挺好的。仔细再想想,也许还是应该在那个时候找个女朋友的吧,生活多一点色彩可能也没有什么不好。
不过这个千万别让我老婆知道,要是知道了我就只好说我想在那时候找她做女朋友。
“找女朋友还是不找?”是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苏格拉底好像曾经给他的学生做过一个试验,要求他的学生到地里去找一个最大的西瓜来,但要求沿着田埂一头走到另一头不许回头走,结果许多学生都空着手回来了,他们都曾经见到过自己觉得大的西瓜,但是由于觉得后面还有更大的就没有摘,但是到田埂快到头的时候,他们又怀念见到过的最大西瓜,结果也没有摘。
我很早就知道这个故事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挑战一下古人,还是知道闯红灯不好,但有时候还要闯闯,我面对着这个问题想啊想啊,本科就毕业了。这是我面临了一个重要的抉择:是在学校继续想呢?还是到社会上去想。
在中学里面,我成绩最差的是物理,尤其是物理里面的力学,没有搞得很清楚。像围棋一样,我对自己不擅长的尤其感兴趣,所以大学读了个力学专业,按照我老婆的话说,没有出息的人读的专业。
然而,这个没有出息的专业仿佛像是旱季的小溪,若有若无,经常象要是断了线,却又在不远的前方汩汩的流淌,终于在后来长成了我生命的主流。
在我为留在学校还是出去工作困扰的时候,力学偷偷溜了出来帮我做了决定.系里为毕业班举行了一次力学模型比赛,比赛的内容只有一句话:请确定风中羽毛的运动方向.
这次力学模型竞赛的时间是一个星期。由于题目很有意思,提起了我的兴趣,有意识以来第一次力学把唱歌赶到了一边,大学以来第一次力学把女朋友问题赶到了一边,我好像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尽全力做过什么事情,以至于交卷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这个第一名是志在必得。
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只得了第二名.指导老师点评的时候说我太注重对风的力学模型的分析,对羽毛模型简化得太多,值得夸奖的是我是唯一一个在力学分析考虑了地球自转效应的学生.获得第一名的是我们的班长,他把整个羽毛建成了一个多柔体的有限元模型,还在模型中添加了每个羽毛分叉的风的攻角系数,而我只是把整个羽毛简化成了一个薄壁壳,攻角系数也是整体等效的,这样羽毛变形导致的整体攻角系数变化就不能考虑了.我看了班长的力学模型,觉得输得心服口服.然而,这次竞赛的结果却导致了我和班长完全不同的人生方向选择.
班长放弃了继续在学校读研的想法,在十几年后成了上市公司的总裁.他和我在同学聚会说起这次比赛时,告诉我当时他因为漏掉了地球的自转而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继续深造,我说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我们学校校长还是上市公司总裁的差别.
对于我来说,冥冥中觉得,不论当时我做什么选择,都会到达类似今天的生活状况,因为人的命运确实很大程度是由他的本性决定的,但是我还是很庆幸自己为了把力学搞清楚而选择了留在学校,这让我的人生历程有了更多的适合我的回忆。
写写歌,学学力学,想想女朋友问题的生活一下子过了6年,直到博士毕业.这6年我一直靠着做做翻译,拿点奖学金,做做导师课题,还有父母贴补生活.现在有时候想想经济上损失确实很大,错过了大发展的时期,也错过了买房子的最好时期,但是比这个更不幸的还有,那就是当我快毕业的时候,学力学的博士工作都很难找.
不仅学校的留校编制萎缩得没有了,到哪里找工作几乎都是一种回答,要不是博士这里不需要,要不就是力学这里不需要。我终于开始感到自己当初一时兴起做了个灾难性的决定,想法也逐渐由简单转向了迷茫由迷茫转向了有点着急,那段时间也没有心思学力学了,觉得找到一个工作就不错了。
然而,最终把我推到了现在这样网上开店的自由生活的还是我发现,随着离开学校的时刻越来越临近,我的性需求也越来越强烈。
在女朋友问题没有想清楚之前就有了需求真是足以和读完力学博士找不到工作相媲美的悲剧.在这个双重打击下,我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愿意接触社会,我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一直以我为荣的父母为我准备的小屋中,把所有的积蓄加上从他们那里搜刮来的一些钱买了我的第一台手提电脑,开始了我无可奈何的新的生活.
刚刚离开力学的日子还真的不是很适应,没事总还要推推公式玩玩,每天还非常希望有人到我的网上小店来请我帮忙写力学论文,后来慢慢也就适应了,觉得帮人家写写歌,下下围棋,卖卖游戏宝贝的生活也挺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发现了一个真理:就是人可以没有力学,但是不能没有性生活.
性象一根丝线,牵动着敏感的神经,在那个美丽的邂逅过去的几天里面尤其强烈,更加不幸的是,我对到大街上去寻手的欲望也越来越淡,每天都象在煎熬,尤其是夜晚。
终于熬到了星期五晚上,当我想到明天要打扫房间洗衣服的时候,我到了一个极限的状态,我冲到窗口,对着楼下的人群疯狂地喊了一声:“XXXX!”。然而,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不过只有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连一句“神经病”都没有还给我。
喊完后,我意外地觉得舒服了很多,往床上一躺,居然睡着了。尽管半夜时又醒过来了,但那是被自动放歌的神经弄醒的,我知道,我又得写歌了。
一首歌缓缓地流了出来,记得名字叫做“一个坏了的男人”。歌词大意是,自己无论如何逃避,都不可避免地走向坏了的命运。写完了以后我睡得很熟,但第二天早让居然又被雨打窗棂的声音叫醒,我看了看窗外,又是一场太阳雨,这次我有经验了,我不爬起来看热闹了。
然而,无论我起不起来,那阵阵声音和上次一样和我的大脑产生着共鸣,让我无法入睡,于是,我又真的起来了。洗完了衣服,我居然兴趣盎然地打扫了一下房间,然后我打开了电脑,一边完成工作,一边等着妈妈的电话。
人们常说:“为什么一定要有目标哪。。。人生的计划书是最难写的。”可现在,等着妈妈电话的我正在做着人生的计划。我计划着请他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只要她喜欢,我一定爱上她,和她结婚。我要出去找个工作,随便什么的,不一定要力学,哪怕做IT也行啊,我要生个孩子,最好是女儿,带着她们到处去玩。
想着想着,竟然入神了。电话铃响了,还是那准时而执着的铃声,我站起身,略带着点匆忙和兴奋地拿起了电话,尽量抑制住自己声音不要太激动地说:“妈妈,您好吗?”
对面传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然后一个普通而略显得好听的声音问道:"您是李大河吗?"
多年以后,我的那个喜欢吵架又老是吵不赢的老婆着急时最常说的话就是:"你是我儿子,你叫过我妈的!". 我一直认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礼物,就象老天爷给了她满脸的豆豆,那是我的礼物.
“我是microsmile公司日本部的业务员,我们公司开发了一款游戏,想邀请您来日本试用一下。”
“哦,MS可是个大公司啊,干嘛要我来试用?”
“因为这个游戏和星座有关,我们缺一位天蝎座的,您正好是,而且您在网上开的天蝎小店和游戏有关。”
“是吗,要多长时间啊?”
“因为这是个大型的游戏,您需要做好3年到5年的准备?”
“三年到五年?太长了!”
“整个蒙古利亚文化区天蝎座只有你一个人,您原来不是最佳的人选,因为有人退出现在您是我们公司最好的选择,衷心希望您能够参与。另外,我们提供所有的食宿和X十万RMB的年薪。”
“就是说我三到五年不用烧饭做菜了,而且有钱拿?”
“现实生活中是这样的,不过游戏里面有可能烧饭的。”
“那怕什么,成交!我怎么过来,日本那里危不危险啊?”
“您先去办个护照,需要的材料我会通过email和你联系,我会在这里给你办签证,然后您乘我们公司的包机过来。日本这里不危险,不过游戏可能有一点,但是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个是我现在需要告诉你的。”
“哦,还有有危险的电子游戏啊,这个我倒要见识一下。”
"那好,我就通过你网上小店的email和你联系!再见!"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苏晓晓."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当我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铃又想了,这次是我的妈妈,但是她听到的是我的另一个人生计划,我要去日本工作了.
在我和妈妈解释来龙去脉的时候,晓晓一口气打完了今天该打的电话,拿着镜子在那里数豆豆.
晓晓的桌子上面总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是镜子,她用来确定自己每天豆豆的数量是增加还是减少,虽然后来我成功地用她豆豆的增减预测了股票的涨跌,但是在我发现这个功能之前,这只是晓晓每天的功课而已。
晓晓桌子上面另外的一个东西是她的笔记本,那是她记录的各种她答不出的智力题,那是她找老公的宝贝。只要谁答出了她随机挑出的三个问题,那个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从大学到工作,被晓晓考过的人也有百十个了,可是要不就是不愿意做题目,要不就是做不出来。更可悲的是,在我告诉她之前,她从来不认为那主要是豆豆的原因。
多年以后当她张着大嘴看着我象说家常一样把她所有题目一口气全部解完的时候,她终于相信了,只有看起来神经有点不正常的人,才是她的梦中情人,而这样的人还得对她满脸的豆豆具有天生的免疫力。
而我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我妈妈是专门治疗豆豆的皮肤科医生。从小就看见她神奇般地把一张张满是豆豆的脸变得光滑如镜,以至于当我妈妈都宣布晓晓脸不能治以后,我仍然坚信,那些豆豆是很容易抹掉的东西,就像用抹布把镜子上的灰尘抹掉一样容易。
我那个能治豆豆的妈妈听说我要去日本为MS工作,激动万分之余,担心我被人家给骗了。我说我要签了合同再去。
实际情况比我想象的最好还要好,晓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帮自己未来老公办事的缘故,效率特别的高。电话后第三天一大堆文件就快递到我这里给我签字,第四天还专门派快递过来从我这里把签好了文件取回去。我自己去办了护照,两个星期以后,我去拿护照的时候,晓晓通知我说,你的签证好了,去领馆拿吧。
从临海出发的那天,天上大雾,所有的飞机停飞。我的包机却按时出发,从临海北面的一个军用机场起飞,我还以为能够看到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但是只有我一个。考虑到不太可能专门用一架直升机来拐卖人口,我上了飞机。
当我看到太阳照着的海面,鱼儿在那里舞蹈,我忽然觉得迷糊起来。我问自己,我是不是在梦中?
而在梦的那一头,晓晓正拿着她的笔记本,喃喃地问着空气:“他一定已经出生了,那么他在哪儿呢?”
等到第三回了。呼呼


